第十二章
过去一个世纪的里程碑
战争与革命
1900–1950
“First World War（第一次世界大战）曾在当时被描述为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但事实远非如此。“联合国秘书长 Ban Ki-moon（潘基文）在2014年纪念这场全球冲突爆发一百周年的活动上如此说道。而在2017年，即 Russian Revolution（俄国革命）一百周年之际，Russia（俄罗斯）总统 Vladimir Putin（普京）对该事件发表了基本上持否定态度的评论。他问道：“难道我们不能通过渐进和持续的前进来发展吗？“他反问，“而不是以摧毁我们的国家和无情地粉碎数百万人生命为代价。”
无论如何评价，这两场巨大的动荡——World War I（第一次世界大战）和 Russian Revolution（俄国革命）——开启了一系列塑造了过去一个世纪大部分世界历史的事件链。紧随其后的是 Great Depression（大萧条）的经济崩溃、Nazi Germany（纳粹德国）的崛起以及 Holocaust（大屠杀）的恐怖，还有一场更加血腥、破坏力更强的 World War II（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场斗争几乎席卷了全世界。这场战争的重大成果之一是 Chinese Revolution（中国革命），它使一个现代共产主义政党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掌握了政权。在 Africa（非洲）、Asia（亚洲）和 Middle East（中东）的殖民世界中，这些事件启动了变革进程，不久便终结了 Europe（欧洲）的全球帝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半个世纪，其许多发展的根源都可以追溯到 First World War（第一次世界大战）和 Russian Revolution（俄国革命）。
First World War（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场具有全球影响的 European（欧洲）危机，1914–1918
自1500年以来，Europe（欧洲）在全球舞台上占据了越来越突出的地位，这体现在其军事实力、殖民帝国以及 Scientific and Industrial Revolutions（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上（见 Map 12.1）。这种独特的地位为 Europeans（欧洲人）的骄傲、自信和优越感奠定了基础。在1900年，很少有人能想象到，这座”骄傲的欧洲统治之塔”会在不到半个世纪内轰然倒塌。这一瓦解过程的起点就是 First World War（第一次世界大战）。
起源：Great War（大战）的爆发
Europe（欧洲）的现代转型及其全球主导地位，并非伴随着其各民族之间日益增长的团结或稳定——事实上恰恰相反。其相互竞争的民族国家之间的历史对抗在19世纪进一步加剧，尤其是 Italy（意大利）和 Germany（德国）将其分裂的领土合并为两个主要的新兴强国，大约在1870年前后。一个强大且迅速工业化的 Germany（德国），正在寻求其”阳光下的地盘”，这对 European（欧洲）政治生活构成了一个特别具有破坏性的新因素，尤其对于 Britain（英国）、France（法国）和 Russia（俄国）等老牌强国而言。自1815年 Napoleon（拿破仑）战败以来，一个脆弱且不断波动的权力平衡大体上维持了 Europe（欧洲）主要国家之间的和平。到20世纪初，这种权力平衡表现为两个对立的联盟体系：Triple Alliance（三国同盟），由 Germany（德国）、Italy（意大利）和 Austro-Hungarian Empire（奥匈帝国）组成；以及 Triple Entente（三国协约），由 Russia（俄国）、France（法国）和 Britain（英国）组成。这些出于国家安全利益而做出的承诺，将 Balkans（巴尔干半岛，即 Europe 东南部）一起相对次要的事件，转化为一场几乎吞噬整个 Europe（欧洲）的大火。
这一事件发生在1914年6月28日，一名 Serbian（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刺杀了 Austro-Hungarian（奥匈帝国）王位继承人 Archduke Franz Ferdinand（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对于 Austria-Hungary（奥匈帝国）的统治者来说，Serbian Slavs（塞尔维亚斯拉夫人）高涨的民族主义对其脆弱的多民族帝国的凝聚力构成了致命威胁，该帝国还包括其他 Slavic（斯拉夫）民族。因此他们决心将其扑灭。但在 Austria-Hungary（奥匈帝国）背后是其更为强大的盟友 Germany（德国）；而在弱小的 Serbia（塞尔维亚）背后则是 Russia（俄国），以其自封的保护其他 Slavic（斯拉夫）民族的使命自居。与 Russia（俄国）结盟的是 France（法国）和 Britain（英国）。就这样，一个旨在维护和平的联盟体系所产生的义务，将这些 European（欧洲）大国卷入了一场全面战争，时间是1914年8月初（见 Map 12.2）。
World War I（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意外事件，因为没有哪个主要国家策划或预见到了 Archduke（大公）的遇刺，也没有哪个国家蓄意寻求一场持久的冲突，但僵化的联盟体系使 Europe（欧洲）极易陷入这种意外。此外，在这些联盟的背后，还存在着其他促成战争爆发并塑造其特征的因素。其中之一是不断高涨的大众 nationalism（民族主义）（参见第八章”Nations and Nationalism”——民族与民族主义）。Europe（欧洲）主要国家的统治者将世界视为对立民族国家之间的冲突和竞争舞台。学校、大众媒体和兵役制度已经让数百万普通 Europeans（欧洲人）深信，他们的国家身份具有深远且切身的意义。这些相互竞争的民族主义的公众压力，使政治家们几乎没有妥协的余地，并确保了广泛的民众支持——至少在最初阶段——支持参战的决定。许多人争先恐后地涌向征兵处，生怕战争在他们入伍之前就结束了，庆祝性的游行队伍将他们送往前线。对于保守派政府而言，战争的前景是一个在国内日益尖锐的阶级和性别冲突面前实现国家团结的有利契机。
同样促成战争的还有一种工业化的 militarism（军国主义）。Europe（欧洲）长期以来的武装对抗确保了军人享有崇高的社会声望，大多数国家元首在公开场合都身着军装。所有大国都拥有大规模的常备军队，除 Britain（英国）外，都依靠 conscription（征兵制，即义务兵役制）来充实兵员。此外，每个主要国家都制定了详尽的”战争计划”，详细规定了战争一旦爆发后人员和物资的调动部署。这些计划造成了一触即发的心态，因为每个国家都有先发制人的动机，以确保其特定战略能按时实施，不受干扰或意外的影响。战争的快速工业化催生了一系列新型武器，包括潜艇、坦克、飞机、毒气、机关枪和铁丝网。这些新型军事技术造成了战争中惊人的伤亡，包括约1000万人死亡，绝大多数为男性；受伤、致残或毁容的人数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对于无数女性来说，结果就是失去了丈夫或孩子。
Europe（欧洲）遍及全球的帝国版图同样影响了战争的范围和进程。它将数十万殖民地军队和劳工引导投入战争，来自 Africa（非洲）、India（印度）、China（中国）、Southeast Asia（东南亚）、Australia（澳大利亚）、New Zealand（新西兰）和 Canada（加拿大）的人们都参与了这场冲突。British（英国）和 French（法国）军队占领了 Africa（非洲）和 South Pacific（南太平洋）的 German（德国）殖民地。Japan（日本）与 Britain（英国）结盟，夺取了 Germany（德国）在 China（中国）和 Pacific（太平洋）地区的各处属地，并向 China（中国）本身提出了领土和经济特权的要求。Ottoman Empire（奥斯曼帝国）站在 Germany（德国）一方参战，成为激烈军事行动的战场，并爆发了一场针对 Ottoman Turkish（奥斯曼土耳其）统治的 Arab（阿拉伯）起义。最后，United States（美国）在最初试图避免卷入 European（欧洲）纷争之后，于1917年在 German（德国）潜艇威胁 American（美国）航运安全时加入了战争。因此，这场战争虽然以 Europe（欧洲）为中心，却具有全球性的维度，完全配得上其”世界大战”的称号。
后果：Great War（大战）的遗产
Great War（大战）打碎了几乎所有人的预期。大多数 Europeans（欧洲人）在1914年夏末相信”小伙子们在 Christmas（圣诞节）前就能回家”，但战争却无情地持续了四年多，最终以1918年11月 Germany（德国）战败告终。而且，它已经成为一场”total war”（“总体战”），要求动员每个国家的全部人口。因此，政府权力大幅扩张。例如，German（德国）政府在承担起对经济的进一步控制后，其政策被称为”war socialism”（“战时社会主义”），从而在 Europe（欧洲）大部分地区持续加强了国家权力。大规模的宣传运动试图通过将敌人描绘为残忍无情、杀害无辜儿童和侵害妇女的暴徒来激发公民的义愤。工会同意暂停罢工并为公共利益做出牺牲，而女性则替代了那些离开工厂前往战场的男性，暂时搁置了争取选举权的斗争。
战争的长期后果同样令人始料不及。在 European（欧洲）战场这个冲突的核心区域，前所未有的伤亡，特别是精英和受过良好教育群体的大量损失，以及 France（法国）等地的严重物质破坏，在知识分子中引发了对其自身文明的广泛幻灭。对许多人来说，战争似乎是对 Enlightenment（启蒙运动）所倡导的进步、宽容和理性价值观的嘲弄，一些人开始怀疑 West（西方）是否真的优越，以及其引以为傲的科学技术是否真的毫无疑问地是好东西。从战争中诞生的最著名的小说是 German（德国）退伍军人 Erich Remarque（雷马克）的 All Quiet on the Western Front（《西线无战事》），书中一位士兵表达了许多人无疑都有的感受：“一切都必定是谎言，毫无意义，因为一千年的文化竟然无法阻止这条鲜血之河。”
战争的余波也给普通 Europeans（欧洲人）和 Americans（美国人）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和文化变迁。女性被敦促离开战争期间所从事的工厂工作，回到家庭中去，在那里她们不会与回归的退伍军人争夺”男人的工作”。然而，战争已经松动了传统的束缚。巨大的伤亡促进了社会流动，使地位较低的人得以晋升到此前由上层阶级垄断的位置。战争结束后，选举权运动复兴，多个国家的女性获得了投票权——包括 Britain（英国）、United States（美国）、Germany（德国）、Soviet Union（苏联）、Hungary（匈牙利）和 Poland（波兰）——部分原因可能是她们在战争期间所做出的牺牲。年轻的中产阶级女性，有时被称为”flappers”（“摩登女郎”），开始出入夜总会、抽烟、跳舞、饮烈酒、剪短发、穿着暴露的衣服，并普遍表现出更加开放的性态度，以此挑战传统观念。技术革新、大规模生产以及战时紧缩后积压的消费需求，催生了一种新的消费主义，特别是在 United States（美国），鼓励那些有能力的人购买汽车、洗衣机、吸尘器、电熨斗、煤气灶及其他新型产品。收音机和电影成为大众文化的载体，将 American jazz（美国爵士乐）传播到 Europe（欧洲），并使 Hollywood（好莱坞）明星成为国际名人。
战争还深刻地改变了国际政治格局。随着 German（德国）、Russian（俄国）和 Austro-Hungarian（奥匈）帝国的崩溃，Central Europe（中欧）的地图焕然一新，出现了独立的 Poland（波兰）、Czechoslovakia（捷克斯洛伐克）、Yugoslavia（南斯拉夫）等新国家（见 Map 12.3）。这些新国家建立在”national self-determination”（“民族自决”）的原则之上，这一概念由 American（美国）总统 Woodrow Wilson（伍德罗·威尔逊）大力倡导，但其中每个国家也都包含着同样主张自决权利的不满足的少数民族。根据1919年正式结束战争的 Treaty of Versailles（《凡尔赛条约》），Germany（德国）失去了殖民帝国和15%的 European（欧洲）领土，被要求向战胜国支付巨额赔款，其军事力量遭到严格限制，并被迫接受对战争爆发的全部责任。所有这一切在 Germany（德国）引发了巨大的怨恨。该国许多被遣散和幻灭的士兵中的一位在1922年宣称：“不可能两百万 Germans（德国人）就这样白白牺牲了……不，我们不原谅，我们要求——复仇。“他的名字叫 Adolf Hitler（阿道夫·希特勒），不到二十年后，他便开始实施那场复仇。
Great War（大战）也在 Europe（欧洲）以外的世界产生了深远的变化。战争期间，Ottoman（奥斯曼）当局怀疑部分 Armenian（亚美尼亚）臣民与 Russian（俄国）敌人合作，对估计100万 Armenians（亚美尼亚人）进行了屠杀或驱逐。虽然当时”genocide”（“种族灭绝”）一词尚未被发明，但一些历史学家已将其应用于这些暴行，并认为它们为 Nazis（纳粹）后来的行为树立了先例。战争还给日渐衰落的 Ottoman Empire（奥斯曼帝国）画上了句号，在 Middle East（中东）创建了 Turkey（土耳其）、Syria（叙利亚）、Iraq（伊拉克）、Transjordan（外约旦）和 Palestine（巴勒斯坦）等现代国家。因此，Arabs（阿拉伯人）虽然摆脱了 Turkish（土耳其）的统治，但其中许多地区一度被 British（英国）或 French（法国）以 League of Nations（国际联盟）“mandates”（“委任统治”）的形式进行管理（见 Map 12.3）。Britain（英国）对 Arabs（阿拉伯人）和 Jews（犹太人）在 Palestine（巴勒斯坦）问题上做出的相互矛盾的承诺，为围绕这片古老圣地的持久纷争埋下了伏笔。
在 European（欧洲）殖民地的世界里，战争的回响同样震耳欲聋。数以百万计的 Africans（非洲人）和 Asians（亚洲人），亲眼目睹了 Europeans（欧洲人）在战场上毫无怜悯地相互屠杀，获得了新的军事技能和政治觉悟，带着对统治者减少的敬意和对更好待遇的期望回到了家乡，将此视为其服役应得的回报。为了争取 Indian（印度）对战争的支持，Britain（英国）曾公开承诺将该殖民地引向 self-government（自治），这一宣布为随后的独立斗争铺平了道路。在 East Asia（东亚），Japan（日本）从战争中崛起，实力增强，并获得了 European（欧洲）对其接管 German（德国）在 China（中国）的领土和特权的支持。这一消息激怒了 Chinese nationalists（中国民族主义者），特别是在青年中间，将他们中的许多人推向了更加革命的姿态，因为这似乎标志着 Europeans（欧洲人）对 Chinese（中国）人傲慢的帝国主义态度的延续。
此外，First World War（第一次世界大战）将 United States（美国）推上了世界舞台的中心。其人力资源对 Germany（德国）的战败做出了重大贡献，其财政资源将 United States（美国）从一个债务国转变为 Europe（欧洲）的债权国。当 American（美国）总统 Woodrow Wilson（伍德罗·威尔逊）于1919年抵达 Paris（巴黎）出席和平会议时，他受到了近乎宗教般的热烈欢迎。他著名的 Fourteen Points（《十四点原则》）似乎预示着一种新型的国际关系——一种建立在道德原则而非秘密交易和帝国主义阴谋之上的关系。特别具有吸引力的是他关于 League of Nations（国际联盟）的构想，这是一个致力于”collective security”（“集体安全”）原则并旨在防止刚刚结束的那种恐怖重演的新型国际维和组织。然而，Wilson（威尔逊）的理想主义愿景在很大程度上落了空。Germany（德国）受到了比他所希望的更为严厉的对待。多民族的 Europe（欧洲）和其他地区的民族自决非常困难，而 Wilson（威尔逊）的言论在殖民地激发了无法立即兑现的希望。在他自己的国家，U.S. Senate（美国参议院）在1920年拒绝加入 League（联盟），因为担心 Americans（美国人）会被迫”屈从于他国的意志”。这一拒绝严重削弱了 League of Nations（国际联盟）作为 Wilson（威尔逊）新国际秩序载体的效力。
AP 考试提示： 理解 World War I、World War II 和 Cold War 如何改变了全球政治的格局。在考试中，全球冲突的原因和后果远比这些战争的军事史重要。理解 Treaty of Versailles（《凡尔赛条约》）和 League of Nations（国际联盟）是 AP World History 的重要概念。理解20世纪世界大战的关键政治、社会和经济影响。
Map 12.1 1914年的世界
1914年的世界地图展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况——一个民族，即 Europeans（欧洲人）或 European（欧洲）后裔，对整个星球施加了巨大的控制和影响。
读图： 找出1914年完全独立且并非 European 后裔国家、也不曾是 European 殖民地的两个国家。
建立联系： 将此地图与 Map 6.2（全球白银贸易）进行比较，后者描绘了17世纪的 European 殖民帝国。在哪些大陆上，European 的直接殖民控制是扩大了还是缩小了？
Map 12.2 World War I 前夕的 Europe
尽管有诸多共同的文化元素，1914年的 Europe 犹如一个火药桶，其主要国家全副武装，分裂为两个对立的联盟。战争初期，Italy 转而加入了 French、British 和 Russian 一方。
分析证据： 地图如何解释两国之间的战争为何会演变为一场全 European 范围的战争？
Map 12.3 World War I 之后的 Europe 和 Middle East
Great War 催生了许多从旧的 German、Austro-Hungarian、Russian 和 Ottoman 帝国中分割出来的新国家。Turkey 和 Europe 的新国家是独立的，但 Middle East 的那些——Syria、Palestine、Iraq 和 Transjordan——则由 Britain 或 France 作为 League of Nations 的委任统治地进行管辖。
读图： World War I 之后，在哪些地区出现了新国家？
建立联系： 将 Map 12.3 与 Map 12.2（World War I 前夕的 Europe）进行比较。在 World War I 结束时，哪些国家割让了大片领土以创建新国家？